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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嶺河畔話滄桑(上)

日期:2018-03-14 15:50:39 作者:王仕學 責任編輯:wxw 信息來源: 點擊數:

馬嶺河畔話滄桑(上)

王仕學

  嘉慶二年(1797),朝廷批準在黃草壩置縣。三年(1798)置縣完成。2018年是興義置縣220周年紀念。咸豐《興義府志》提到新縣轄區包括三里、三營、二亭,具體說來是:中左里(今普安青山、樓下、興仁潘家莊等地),中右里(今魯屯、萬屯、鄭屯等地),南里(今下五屯等地);三營即捧乍、布雄、黃坪(今城區附近、石山半石山地區,七捧一帶);二亭即冊亨州同所屬的巴結、者安。轄區中三營及二亭曾經屬于土司管轄,即捧鲊營龍姓土司,布雄營隴姓土司、果河沙姓土司,黃坪營黃姓土司。二亭屬于廣西泗城府岑姓土司。中里、右里、土司是怎么產生的,他們有什么興衰成敗歷史,要搞清楚這些居然要從唐朝開始梳理,故有這“千年滄桑話興義”。

唐朝:初年設附唐縣于黃草壩

后來被南詔國占領 成為唐王朝化外之地

  唐初的時候,南詔還不是那么強大,它要借助唐王朝的勢力統一其它五詔,盤江流域,黃草壩這些地方就是唐與南詔的交界區域,即邊陲。黃草壩這些地帶就是兩國統治者嘴邊的肉,誰都想吃到嘴里吞進肚里。唐王朝采取羈縻州的形式,遙置盤州,遙置附唐縣。《新舊唐書》記載“太宗貞觀八年甲午(634年)改西平州為盤州,”領附唐、平夷、盤水三縣,其中附唐置于黃草壩。附唐即“依附大唐”之意。在自己軍事政治勢力無法企及的地方,遙置州縣,這不過唐王朝一廂情愿,是一種“畫餅充機”的行為,官員無法派來,軍隊無法派來,置縣不過是個空名。因此黃草壩置縣不敢從唐朝初年算起。

  雖然軍事政治勢力無法達到黃草壩地區,但既然遙置州縣了,這一地區的少數民族首領就要同唐王朝打交道,免不了去都城長安上貢,送點土特產之類,得個封號,討點賞賜。《資治通鑒》記載:貞觀三年(629年)閏十二月乙丑,牂牁酋長謝能明及兗州蠻入貢,詔以牂牁為牂州。《地理志》云:牂州,武德三年以牂牁首領謝龍羽地置。兗州,武德三年(620年)以牂牁蠻別部置。這記載說明這一史實。

  到了元宗天寶十年辛卯(751年),東爨烏蠻以其地叛附南昭,自號于矢部,盤州廢了,附唐縣也不存在了。南詔是一個以彝族、白族為主體的聯盟制國家,勢力最強大的時候,范圍包括云南全省、西藏東南部、四川南部、貴州西部等地,共有三十六部,其中的于矢部統治盤江流域。盤江流域被南詔活活吞并了。2016年改盤縣為盤州市,將“盤縣”這一地名撤掉,越過普安州、普安府、普安衛,直追唐代的老地名,真個是“往事越千年”!普安縣機關所在地稱盤水,要算起來也是唐代地名,盤州轄區有個盤水縣嘛!那不是普安縣的前世么?

  中唐時期,南詔勢力大增。它翻臉不認大唐了。咸通十四年(873年)南詔攻陷播州。山西太原人楊端應募,與其舅謝氏率令狐、成、趙、猶、婁、梁、韋七姓,明攻婁山,暗渡赤水,收復播州。羅榮五世孫羅太汪偕同征戰,楊、羅子孫遂家于播州。這就說明南詔的勢力范圍在九世紀中葉曾達到烏江流域及貴陽以東地區。這一時期,盤江流域的黃草壩一帶被南詔長期收入囊中,成為南詔的疆域。這里提到的南詔,是唐王朝的勁敵,它興盛時期管轄的范圍云南及貴州大部分,消耗了唐王朝大量的國防實力,因此有一種說法是將唐朝滅亡歸結為與南詔的長期戰爭,史稱“禍起南詔”。

  興義這些地盤就成了南詔進攻大唐的前沿。而唐政府在四川南部、湖南東部一帶設立黔中都護府,因此明初建省,貴州就簡稱“黔”。因為位置在黔中都護府的南面,也稱“黔南”。乾隆九年貴州巡撫愛必達著有一部史書取名叫《黔南識略》,這里的黔南并不是指貴州南部,而是指整個貴州省。

宋屬自杞國 以善于販馬著稱

  唐與南詔相互爭戰,相互之間力量都大量消耗,唐滅亡了,南詔也衰亡了。五代十國時期,南詔國發生宮廷政變,最終被段氏取代,建立了大理國。宋太祖滅掉后蜀之后,沒有乘勝進攻大理。據說當部下向他請示時,太祖對著地圖,揮動玉斧沿大渡河劃了一條線,大大方方地宣布“以南不屬于大宋疆域”,這就是著名的“宋揮玉斧”的典故。由此西南地區小國林立:以大理為中心的南詔國勢力范圍內的大理國,還有自杞國、羅甸國等等。其中自杞國統治著盤江流域及云南東部。號稱“國”,其實不過是原來南詔國一個或幾個部的閑散組合,今天甲吞并乙,明天丙又滅掉甲。說它閑散,是因為它沒有嚴格的行政管理體制。

  興義一帶北宋時期屬于大理國三十六部之一,這種隸屬關系較為松散,一些蠻主可自行與宋朝廷來往。自杞屬于藩國,仍然要與宋史云:“乾德五年(967年)武龍州部落王子若溢、東山部落王子若差、羅源部落王子若臺、訓州部落王子若從、雞平部落王子若冷、戰洞部落王子若磨、羅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并為歸德司戈。(開寶)八年(975年),三十九部順化王子若發等三百七十七人來貢馬百六十匹、丹砂千兩。”這段史料提到的“王子”是指彝族家支的首領,“若”是貴族尊號,后面的用字才是他們本人的名字。入貢馬匹是主要物資。順化王所統轄的地區主題是在南北盤江流域,也就是安順及黔西南地區,順化王按彝族家支制度構筑的聯盟式地方政權,畜牧業占有很高的地位。武龍州及其下屬的七個部落其后在明代發展為普安十二營。

  《宋史》記載,至道元年(995年),其王龍漢堯遣其使龍光進帶領西南牂牁諸蠻來進貢地方特產。宋太宗召見其使,詢以地理風俗。“上因令作本國歌舞,一人吹瓠笙如蚊蚋聲,良久,數十輩連袂宛轉而舞,以足頓地為節。詢其曲,則名曰《水曲》。其使十數輩,從者千余人,皆蓬發,面目黧黑,狀如猿猱。使者衣虎皮氈裘,以虎尾插首為飾。詔授漢堯寧遠大將軍,封歸化王;又以歸德將軍羅以植為安遠大將軍,保順將軍龍光盈、龍光顯并為安化大將軍,光進等二十四人并授將軍、郎將、司階、司戈。其本國使從者,有甲頭王子、刺史、判官、長史、司馬、長行、傔人七等之名。”這里敘述的是貴州苗族跳舞的情形,與今天的流傳于貴州苗族地區的“蘆笙舞”非常相似,至少一千多年前蘆笙舞已具雛形。

  公元1100年自杞即位,從大理國獨立出來,史稱自杞國。自杞國滅亡于1259年那句王,存續時間大約與南宋相始終。自杞國最興盛時勢力范圍,東南紅水河與南宋邕州(今南寧一帶)接壤,東部北盤江為界與羅甸國接壤,東北部與羅氏鬼國接壤。宋朝統治者對地方小國采取和平共處的原則,尤其是南宋時期北方的草原都被遼、金占領,戰馬只有靠西南地區,自杞國人以販馬為主要職業,他們將川馬、滇馬甚至藏馬打“節節送”,到廣西橫山寨去交易,那里是南宋最大的軍馬交易市場之一,當然也將茶葉、食鹽、藥材、皮革等販往沿海,茶葉甚至出口東南亞。自杞國主要靠狩獵,農業并不發達。彝族先民靠農牧兼營為生,生產過程中也產生馬匹。

  淳西四年(1177)自杞國首領派使臣告知南宋官員吳儆請批準以“乾貞”為年號,宋朝邕州官員吳儆指責說“汝國你本一小聚落國,只因朝廷許汝歲市馬,今三十余年,每年所德銀錦二十余萬,汝國如此致富,輒敢妄有需求,定當申奏朝廷,絕汝來年賣馬之路。”吳儆向朝廷上奏說:“邕州化外之國,如大理,如羅甸,如西南番,皆遠小僻陋……惟自杞一族,近年以來,國事強盛,獨雄于諸蠻。”橫山每年成交馬二千余匹,一千五百匹來自自杞,以致于自杞國“拓地千里”“擁兵十萬”。那么自杞國的都城在那里呢?近年來考古工作者在云南瀘西縣舊城,發掘了南宋古墓群和祭祀場所,出土了大量文物,綜合史料記載,初步斷定,舊城記為自杞國國都。當時彝語稱這里為“羅必籠”。自杞人販馬一邊趕往橫山寨,一邊喂養,有自養馬、過境馬、轉貿馬等形式。販馬的路線昆明、羅平、興義、百色、橫山寨,與南昆鐵路走向相同。這表明興義的茶馬古道有千年之久。

  自杞國時期居住在盤江流域的彝族先民組成的部落,稱阿旺仁家,普安稱皮嫩博紀,興義一帶稱磨巨,黃草壩稱帥順格,捧鲊稱靄外則。普安、黃草壩等地名是元代根據彝語含義命名或轉譯的。黃草壩得名相傳是因為盛產藥材黃草,或者打草席的席草,這是明末天啟年間的記載,其實黃草壩這一地名元代就有,后者作為傳說是可以的。

  另外布依八音最早記載見于南宋周去非在《嶺外代答·平南樂》:“廣西諸郡,多能合樂,城廊村落,祭祀、婚嫁、喪葬,無一不用樂,雖耕田亦必口樂相之,蓋日聞鼓笛聲也。每歲秋成,眾招樂師教習弟子,聽其音韻,鄙野無足聽。唯潯州平南縣,系古龔州,有舊教坊,樂堪整異,時有教坊得官,亂離至平南,教土人合樂,至今能傳其聲。”這是布依八音演唱的最早記載。因布依族先民兩宋時期主要居住于桂北地區,后沿南北盤江溯江而上,不斷移民,西至滇東曲靖地區,北至黔中貞豐、安順、鎮寧、紫云一帶,布依八音隨之傳播。周去非何許人也。這里需要簡要介紹一下,周去非為浙東路永嘉(今浙江溫州)人。南宋隆興元年(1163)進士。淳熙中官桂林通判。東歸后因問嶺外事者甚多,書以代答,故名。這書是研究古代廣東、廣西社會歷史地理和中外交通的重要史料。稱布依八音為“千年古樂”、“聲音活化石”是有依據的。

元朝:西部北部為彝族首領管轄

南部為布依族先民管轄 興義正式納入中央王朝的版圖

  元朝為蒙古族建立,存在不足百年(公元1271年至1368年),但是它建立的行省制度影響至今。我們現在稱“貴州省”,其中“省”即源于元朝。元朝疆域廣大,為了管轄地方,元朝設中書省一,行省十一。中書省管轄大都附近,稱“腹里”。

  忽必烈滅了大理國設云南行省,決心改變西南地區小國林立的局面。為了防止大理國死灰復燃,將行省的政治中心由大理遷往昆明。南宋末期,自杞國也稱“于矢部”,被滅掉之后,元朝統治者支解了自杞,西部一帶歸云南,北部一帶歸四川,南部一帶歸湖廣,貴陽則是三個行省的接合部,當時稱順元城。同時順元城也是三省驛道的交匯之處,是西南地區的交通樞紐,直到今天貴陽也是西南地區的交通樞紐,只是驛道換成了公路鐵路。

  元朝興義北部、西部一帶自然就歸云南行省管轄,興義南部一帶歸廣西行省管轄。省以下是路、府、州、縣,盤江流域主要屬于普安路。普安嘛,普天之下安定和平的意思,寄托了元朝統治者的期望。

  《元史·地理志》“普安路,治在盤町山陽,巴盤江東,古夜郎地。秦為黔中地,兩漢隸牂柯郡,蜀漢興古郡,隋立牂州,唐置西平州,后改興古郡為盤州。蒙氏叛唐,地為南詔東鄙,東爨烏蠻七部落居之。其后,爨酋阿宋逐諸蠻據其地,號于矢部,世為酋長。元憲宗七年,其酋內附,命為于矢萬戶。至元十三年(1276年),改普安路總管府。明年,更立招討司。十六年(1279年),改為宣撫司。二十二年(1285年),罷司為路。”“于矢萬戶”土司色彩較濃,之后的普安路總管府,行政色彩更濃。

  烏蠻七部演化成為后來的普安十二營。“烏”是黑色的意思,“蠻”是對南方民族的統稱,而彝族先民以“黑”為貴,據推斷十二營的頭目應為彝族先民。明初捧鲊營、布雄營土司頭領都是彝族先民,且是龍姓,龍姓今天就是彝族。布雄營土司先姓龍,后來姓隴,不過是彝族一個家族的庶嫡之別。清初為沙姓土司。宋元時期史書上記載彝族先民為“羅羅斯”,為什么要這樣稱呼呢?因為彝族自稱“諾蘇”,其原意是黑色的骨頭,是彝族社會的貴族。他們沖鋒打仗或高興的時候,高喊“羅!羅!”大理國白族稱“白羅羅”,彝族則稱為“黑羅羅”。明末貴州巡撫、著名學者郭子章在《諸夷》中這樣敘述:

  “羅羅本盧鹿,而訛為今稱。有二種:居水西、十二營、寧谷、馬場、漕溪者,為“黑羅羅”,亦曰“烏蠻”;居募役司者,為“白羅羅”,亦曰“白蠻”。風俗略同,而黑者為大姓。羅俗尚鬼,故又曰“羅鬼”。蜀漢時,有濟火者從丞相破孟獲有功,封羅甸國王,即今宣慰使安氏遠祖也。自羅甸東西,若自杞、夜郎、牂牁則以國名;若特磨、白衣、九道則以道名,皆羅羅之種也。”看過《說岳全傳》的統治北方游牧民族崇尚狼,國主自稱“狼主”。南方崇尚鬼神,國主自稱“鬼主”。南方多蛇,又稱“蠻主”。后者是很多人不曾想到的。

  夜郎、牂牁、自杞等先后統治今天的盤縣、普安、晴隆、興義等縣,其中自杞是南詔地方政權38部之一,也稱“于矢部”。這些小國的疆域是變化著的,不那么固定,一塊地盤它的頭人倒向誰,就歸誰。自杞是宋代時貴州境內一個彝族地方政權,其領地在黔西南州南部區域。今天興義市萬屯鎮有個地方曾經叫“羅黑”,即是黑彝居住的地方。興義的許多地名,如捧乍、七舍、雄武、布雄、烏沙、魯布格、品甸等,都是屬于彝語的音譯。

  元朝的時候居住在興義境內的還有一個重要民族,叫“俫人”或“俫子”是,俫人是什么族別?有研究者說是古濮人,也有研究者說是古僚人,因為56個民族是新中國成立之后才確定,古時候講什么族實際上只是一個大概,或者說是許多民族的一個綜合。但是元朝時候,興義土著居民稱俫人是確切的,直至今天興義境內的營盤、洞穴、古墓都與“俫”有關不少。什么“俫子洞”、“俫子營盤”、“俫子水井”、“俫子墳”等,有流傳著“殺俫子”的傳說。洪武年間,明朝軍隊平定普安路,這個族別就神奇地消失了。

明朝:土司與右千戶所轄地犬牙交錯

  明太祖洪武十四年辛酉(1381年),都督同知景雙鼎自廣西泗城府(即今凌云縣地)攻克普安路,駐營于黃坪。(見《明史》及《景雙鼎墓志》)

  明初太祖沿襲元制,設行省十二。因感于湖廣行省過于遼闊,不便管理,后設廣東、廣西行省。二十二年(1389年)置布雄、捧鲊二營,屬普安軍民指揮使司。興義一帶衛所改隸云南,尋又改隸貴州都司,行政依舊屬于云南、廣西。設立省級軍事機構貴州都司,是貴州置省的前奏。在普安衛設立前后左中右千戶所,駐扎軍隊,同時設立十二營長官司,長官司是正七品,管理土司事務,形成了“土流并治”的局面。以下還可以有更小的土司,營長就是八品或九品,由黑彝首領擔任。景雙鼎平定興義南部一帶,由廣西行省泗城府管轄。

  十六年,以黃昱助克普安路有功,處以黃坪營地命屯守。至二十二年,昱子光暠助平馬乃土目,有功,遂命為黃坪營長世襲。今之興義一中文廟(即圣宮),即黃坪營故址。

  明初這塊地盤有三股勢力交織:一支是傅友德平定云貴的部隊;另一支是由廣西泗城府進入黔西南景雙鼎的部隊;還有一支是當地土著勢力,他們依附元朝。明朝軍隊采取剿撫并用策略,元朝殘余勢力逐漸被蕩平,各種力度就達到一種新的動態平衡。

  明永樂十一年,朝廷設立貴州省布政使司,加上之前的都指揮司,軍政機構完善,貴州成為全國第十三個行省。省級行政機構稱布政使司,轄府及直隸州,府州統縣。在蒙元殘余勢力尚在的時候,設衛所以軍事彈壓。興義一帶先屬普安衛,后屬普安府。但興義南部依舊屬于廣西泗城府,西部的少數地方屬于云南行省,直到雍正初年“改土歸流”才正式劃定與云南、廣西的省際邊界。這已經是貴州建省三百年之后的事了。所以說,一個省的轄區也是不斷地調整擴充完善的過程,貴州建省不及今天的三分之一。其余都是從周邊省份逐步劃過來的。

  關于黃坪營土司,《明史·傅友德傳》記載,“十四年(1381年)秋,充征南將軍,帥藍玉、沐英等將,將步騎三十萬征云南。至湖廣,分遣都督胡海等將兵五萬由永寧趨烏撒,而自帥大軍由辰、沅趨貴州。克普定、普安,進攻曲靖。”“雙鼎自廣西,濟南盤江而北伐,殆所以策應友德,或即受友德節制,為其右翼,如胡海等之由永寧趨烏撒,之為左翼也。蓋雙鼎后家于黃坪,未反中土。”

  景雙鼎帶來的廣西兵打下的地盤歸泗城府土司管轄,包括冊亨、望謨、貞豐及興義南盤江河谷地帶。黃草壩附近交給傅友德的部下黃昱建黃坪營,營長世襲。黃昱本來是江夏人,漢族,其部下也多為漢族,不過幾百人。四周都是從廣西北遷的布依族先民,戰爭結束后得生兒育女,找老婆只好找布依族的女子,漸漸地由漢族轉化為布依族了,加上營長世襲,土司的特點愈加明顯。興義民族文化學者黃正書先生說,一滴水掉在油鍋里很快就成了油,而如果一滴油掉在水鍋里很快就成為水。用來解釋民族融合,這很形象。無獨有偶晴隆中營鎮有一支從湖廣過來平定“苗亂”的軍隊,居住在中營一帶,幾百年后,他們申報為“喇叭苗”,有人說是“假冒”。事實上是可以的,有個民族融合的問題嘛!難道族別是永遠不變的么?黃氏為江夏漢族,而今天它居住在興義的后裔是布依族,有什么不好理解呢?

  因為黃坪營土司與朝廷的關系比較特殊,因此經常在平叛和改造換代時審時度勢,堅定地站在朝廷一邊。《普安州志·黃昱本傳》:黃昱,湖北武昌府江夏縣人。洪武十六年(1383年),同穎國公傅友德開辟云貴,安置普安,分黃坪營之地畀之,使其子孫世襲。昱卒,子光嵩襲職。洪武二十年(1387年),征越州蠻及馬乃猓玀有功,授職黃坪營營長。光嵩卒,子瓊芳襲職。永樂十三年,以救軍屯有功受賞有差,羅酋慈長復與馬乃酋者哀、越州酋長阿資蹂躪軍屯,瓊芳血戰救援,請師剿平。是年,改普安州。越三世至黃宗仁,嘉靖間隨征銅仁紅苗有功,卒,子汝桂襲。天啟二年,水西安酋叛,本州猓玀應之,圍困城池,殺掠軍屯,汝桂率兵護救,詳請援剿。繼又調征郎岱。卒,子金鼎襲。貴州下六衛叛,調征有功,及清朝定鼎首先投誠。金鼎卒,子璧襲。

  捧鲊營龍姓土司就不同,它在明中后期參加過水西安酋的叛亂,清初的順治年間參與馬乃營等地的叛亂,朝廷平叛后青壯年損失慘重,余下的部族或遷徙,或隱姓埋名,捧鲊營土司勢力衰減則很快,今天龍姓在興義居住的不多。清朝廷在“改土歸流”的同時設左營游擊于捧鲊,駐兵鎮守。

  至于布雄營土司,《明史》云:“天啟三年,沙如玉兵出黃草壩,襲馬乃營。”這是沙姓土司僅有的文字記載。它有自己的野蠻性,土地只準租種而不能買賣。傳說吳三桂叛亂的時候曾與吳三桂打仗,被吳三桂剪滅。但也有另外一個傳說,據清咸豐秀才蔣豹文的《花園山記》寫到:

  花園山,其命名下可考,然古夷寇巢穴也。去郭三十里群山中層巒疊翠,三峰突起,上插重霄,及半有小巒頭二,迎面壁立,兩相夾照。空隙處約三里余,其中平凹,多前人遺址,斷垣碎瓦莫可紀數。周五六里皆壁立千仞,山之麓有深澗,巨河迴環曲繞,洪波怒涌,洶洶逼人。相傳,前明有夷人沙姓者,負隅自雄,擁眾數千,盤踞此山不知若干年。明季時,所謀不軌,攻城略地,搶劫行人,往往為郡邑害。后為吳藩所翦滅。咸豐乙卯春,予館于布雄,相距僅四里許。其俗年以三月上亥,用羊一、豕一,旅于山,村人畢至,少長咸集,如賽會。然是歲三月朔,值亥辰,予亦與門弟子數人,陟彼高岡,遂處覽眺,見其形勝詭奇,如瀛洲,如海島,不禁喟然嘆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假沙氏果能修德行仁,無論其據險如此,即使平原數里,茅屋數椽,敦詩書而尚禮樂,將見子若孫循循規矩,學道愛人,尚可箕裘相繼。胡為乎恃險掠地,輕人命而劫人財,是以上千天怒而假手吳藩之滅之也。有以夫弟子及村人唯唯,予覽畢,登石危坐,撫景徘徊,并吊以詩。

  這里說是因為果河沙姓土司占山為王,搶劫過往客商的錢財被吳三桂剪滅。《徐霞客游記》里說沙姓土司曾攻破黃草壩,對黃草壩破壞很大,土司與土司之間互相爭利,家族內部也有內訌。七舍革上古城垣的傳說、捧乍打箭坡的傳說、布雄花園上的傳說等等,都是民間傳說,不是史料記載。從考古發掘來看,七舍古城垣出土了一些繩紋陶片,說明古城垣里很早就有人類活動,同時也發現了明清錢幣及房屋基礎,自然說明明朝及清初這里集軍事、居住功能為一體。明朝后期捧鲊營土司及布雄營土司只是擁有極少量的民間武裝,《徐霞客游記》對捧鲊營土司只字不提,也是它勢力衰減的表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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